用了二十年的老号码，一过户就要按靓号收费？用户呼唤规则温度

少数特殊的手机号码，被电信运营商称为靓号，针对这类靓号采取不同的收费策略，在市场上已十分常见。然而，不少市民近日向解放日报·上观新闻民声直通车栏目记者反映，用了20多年的号码，突然被告知成了靓号，还要被迫为靓号背负诸多限制条件，“要过户得绑定‘低消’协议，这合理吗？”

过户时被要求签订“低消”协议

“当初没有签订过靓号协议，现在因为需要过户，就突然变成了靓号用户，让我签订‘低消’协议，我觉得不公平。”市民张女士愤愤不平地说道。

市民张女士持有号码20多年，该号码含00与66两组叠号。因孩子已成年，张女士希望将该号码过户给孩子，以便其绑定自己的支付账号和App。今年8月，她前往家附近的营业厅，被告知该号码为“优选号码”，过户时必须签署一份每月最低消费56元，总计36个月周期的协议。“孩子刚成年，用不了那么多流量和话费，未来三年的需求也可能会随时变化，有没有更灵活的办法？”张女士提出。但工作人员摇摇头，称只能按照目前的规则操作。她询问该规则的发布时间、变为优选号码的依据，对方都无法答复。

当下用户需签订的靓号协议条款内容。（受访者供图）

“用了这么多年的服务，多少有点情结在。一家人还可以办理流量共享业务，省一些费用。”张女士回忆，该手机号办理之初未被认定为“优选号码”或“靓号”，也未支付额外的选号费用，可以选购各类套餐。她认为，将号码过户给亲属是用户的基本权利，运营商没有任何损失，反而还要设定消费门槛，未免让老用户“寒心”。在她向多个相关管理部门投诉后，最终被告知可以按照现有套餐过户给其孩子，且仅有一次这样的“通融”机会。

无独有偶。市民陈先生的前妻持有某运营商号码近20年，该号码含有2、5、9三组叠号，是个不错的号段。据他回忆，选购该号码时支付了数百元，未实名登记，也没有套餐之说，按分钟计电话费。多年后，该号码以前妻名义完成实名认证，依次办理过200元、59元的流量话费套餐，其间与他的银行卡、网络支付等账号绑定。

过去20多年，市民陈先生使用前妻的号码绑定了多个账户。（受访者供图）

“我不想总麻烦前妻配合做一些认证手续，而且卡面已十分老旧，担心坏了后续要补办。”在前往线下办理过户业务前，他曾拨打官方客服热线咨询该号码是否为靓号，客服告诉他此号码在系统内未被标记为靓号、也未签署相关协议，可以办理过户手续。然而，现场工作人员却告诉他，该号码过户时就会被认定为靓号，需要签署三年协议，预存4800元话费，每月最低消费要达到200元。陈先生很诧异，他拿着此前线上客服的答复录音向多方投诉。运营商答复他：线上客服的答复不专业。该号码在早期也应当属于靓号，只是当时不要求签署“低消”和协议期合约。如今过户时要按照新的靓号规则满足预存款、月承诺通信费、协议期的三要素，签署新协议。由于线上线下口径的不对称，双方争执不下。工作人员表示会帮他做好内部登记，向上级反映。目前，运营商已答复他，在上传相关证件信息后，可以为其特别办理过户手续。

老用户呼吁规则温度

查询当下部分运营商界面的选号专区，记者看到了一系列的靓号定义及相应的收费明细。有的运营商公布了生日号、近似号、含AA/ABC/AABB/AAAB/ABAB等12类靓号标准。有的则以“幸运号、福多多、区域号”“长长久久、一帆风顺”等文字标签进行定义。若同时满足上述多个标准，预存费用、最低消费、协议期都会大幅增加。记者参照当下的靓号及“低消”标准发现，上述陈先生的号码属于级别较高的靓号，张女士的号码则属于“入门级”的靓号。

当前，针对这类属于“潜在”靓号的老用户，相关管理公告、提醒信息并不显著。记者梳理公开资料发现，“过户视同新入网”的规则约在2020年开始在各地陆续执行。部分运营商客服也向记者确认，用户在最初办理时虽然没有签署靓号协议，但只要当下该号码被认定是靓号，过户后的号码使用人就需签订低消合约。

而老用户认为，他们正常使用该号码多年，无“低消”、无合约，只是变更了使用主体，而非号码资源的“销号再放号”，这种变更行为不应被视为新入网。运营商应当按照“新人新办法，老人老办法”的原则，保留存量用户所有未受限的业务办理范围，更不能将实名变更业务与靓号套餐进行绑定。

双方分歧点都始于存量号码的协议空白，给了各自巨大的解释空间。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王琦分析称，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》，手机号码属于国家统一管理的公共资源，用户通过与运营商签订服务合同，获得的是使用权，而非所有权。因此，使用权不能像个人财产一样被自由处分。从法律上看，手机号过户，本质上是原用户把与运营商签订的电信服务合同，转让给了新用户。因为合同另一方的主体变更了，所以需要获得运营商的同意，并重新确立双方的权利义务。运营商也常以此为由，将过户视为原用户退网和新用户入网，从而要求签订新协议。基于此，他认为运营商将存量号码追溯定性为靓号的做法本身并不违法。但关键在于，运营商在与用户无前期协议约定的情况下，还要求用户接受因靓号带来的其他附加消费条件的行为，依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第九条，涉嫌侵害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。

此外，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电信网络诈骗法》规定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买卖、出租、出借电话卡。由于各种原因，实践中不乏亲友代办、借用身份证办理手机号导致“名实不符”的情形，需要办理变更手续。运营商应当根据实际情况，配合此类用户办理过户手续，这也是落实合规管理的要求。

某运营商的过户业务线上办理界面。